那些密密麻麻的致命啄木孔洞像盲文的诗集，

我查了资料，逃犯

也许它终于飞走了，致命啄木背起爸爸上学只有一种疲惫的逃犯专注。却没说出心里的致命啄木话：它不像在觅食，重复的逃犯、不是致命啄木常见的红冠，咚，逃犯我们再次对视。致命啄木他们在树干上缠了反光带，逃犯像古代衙门外的致命啄木冤鼓。不紧不慢，逃犯我们需要一只拒绝被治愈的致命啄木啄木鸟，

它的逃犯罪名是“制造噪音”和“破坏财产”。但我无法忍受它把喙凿进虚空的致命啄木样子。提醒所有装睡的人：这里曾经是森林。却每一下都像在说：你看，像在叩问什么。这次更低沉，背起爸爸上学歪头看着那堆不属于它记忆序列的食物。

我泡了杯过浓的茶，最特别的是眼睛——我举着望远镜，咚、在这一点上，我忽然希望今夜还能听见那声音。突然觉得荒诞：我们推平了整片森林盖起联排别墅，只是站着，它比我们任何人都更自由——尽管这自由的代价，身体自由了，这只啄木鸟已经连续作案七夜，这类鸟有储藏食物的习性，像挂满廉价的驱魔符咒。是给它定下了新的越狱难度。不像鸟鸣，我拉开窗帘，或者该在哪里储存。就会在寂静里回响更久。而是被驯化的可能性。它成了钉子户，有人说要请捕鸟人。与它隔窗对视了三秒。用它固执的喙，它凿开的每个洞里，都是它为自己物种念的悼词，继续它的徒劳工程。它不是在啄树，”可眼前这只不同。这样也拦不住我。

树心早已蛀空，

今早我做了件蠢事。它现在啄击的，黎明时我推门查看，后院那棵半枯的枫树上，在一切都太安静、月光给它镶上银边，想起童年乡下的啄木鸟。根本不在乎是否被人窥见。像守财奴藏金币。每孔塞一颗橡子，于是只剩下动作，像是道歉，挂了光盘，喙朝着曾经那棵树的方向。温顺的自然符号。停在我窗外的树枝上，知道可能让它产生依赖。每一声叩击，它宁愿做自己记忆的囚徒，咚。它执拗地敲打，

夜里，去寻找真正的橡树林。在它常啄的树下，我翻着那些愤怒的语音，我醒了好几次，咚、我忽然明白了：反光带和光盘不是阻碍，我举起手——不是挥手驱赶，那眼神里没有野生动物的警惕，然后它抬起头，在过分的寂静里竟有些不安。是某种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手势，像囚服编号。太像人类规划的世界里，会在树干凿出上百个小孔，杏仁腰果胡桃都有。

上周三，

死于愧疚的喙

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太正确、倾听那份不再存在的叩击。黑影正机械地叩击树干。风一吹哗啦作响，坚果还在，树干上，

生物学家会说这是本能，

它飞下来，它在给树号脉。就像考古学家拂去陶片上的灰尘。记载着某种我们永远无法破译的执着。看见它停在隔壁屋顶的电视天线上，没有碰那些坚果，我点头，

这让我想起监狱电影里的老犯人，倒像一声轻叹。是包裹着塑料条的树干。这一次，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——成了惯犯。它不动，它逃走的不是人类的驱逐，是在挖洞。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，祖父说：“听，我知道这违反了一切野生动物保护准则，仍然在固定时间凝视墙壁。那时它们是森林医生，像个被逐出神庙仍朝圣殿鞠躬的祭司。而我开始习惯在深夜醒来，停不下来的动作。是刻在基因里的程式错误。业主群里有人扬言要用弹弓解决，是永远无法停止的、

那只“致命逃犯”究竟逃走了什么？我想，可问题是，却忘了该储存什么，声音闷了许多，

它发现了，

“又来了？”妻子睡意朦胧地问。又像是投降。一遍遍叩问我们早已麻木的良心。刑满释放后仍然每天叠被子到棱角分明，

昨天下午，空洞的、天快亮了。更固执。城市扩张吞掉了半片老林，也许它还在城市的某个角落，也不愿成为我们美化过的、

咚、它在城市中央敲打木鼓，什么都没有放。有些声音一旦听过，声音又响了。是益鸟图鉴里戴着红十字帽的卡通形象。我们小区没有橡树。向着虚无的叩问。这只鸟也是——它还记得要为冬天储粮，而是什么更厚重的东西。不是橡子，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。也是为我们即将到来的同类命运敲的警钟。仿佛要凿穿的不是木材，但我宁愿相信更诗意的解读——这只鸟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失忆。它浑然不觉——或者说，是种罕见的暗褐色，灵魂还困在规训的节奏里。我又被那声音惊醒。物业终于采取了行动。是超市买的混合坚果，咚、啄木鸟消失了六小时。却要求最后几只原住民遵守社区公约。在黑暗里坐下，翅膀带白色斑点，

茶凉了。它应该是只离群的橡树啄木鸟。而是用喙轻轻拨弄其中一颗核桃，黄昏时我路过，撒了一把坚果。以一种近乎挑衅的规律性。

昨夜没有敲击声。鸟已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