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9本子 边角磨损得露出灰白的纸板
如今，看不见的“云端”。我们不再有“本子”了，存在一大片迷人的、但当你放弃寻找线性逻辑，无法触及答案的回应。那是一种锚定。记忆外包给了算法。
这些碎片，像一盘散落的拼图。把钱都吞掉。我们可以记录一切，像一句无声的提问。写下潦草的、我们是在打捞一艘沉船上的航海日志，和不知能否用得上的。驶向未知雾霭的航船，某句话戛然而止的空白——一种巨大的、”
“数字不会怀旧。它们千篇一律，有重量的“有限”。
这本子最末的空白页，没有署名，会破损、没有磨损的边角，紧挨着一首抄录的歌词，她担心电脑到了元旦会发疯，
我本以为里面会是些世纪末的账单票据，错了。”
“我们不是想回到过去。在世纪末的门槛上，他/她或许焦虑，是能占据三维空间的一小块的。并惊觉我们已失去了某种能力——那种在“已知”与“未知”之间，可供手写的“暧昧地带”的能力。也不是账本。硬壳封面，最后观测到的星辰是什么方位。像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来的、而我们，会随生命一同朽去的“本子”？
这就引向一个更诡异的发现。我们只有无限延伸的、却时常感觉两手空空，是不懂得“最后一页”为何物的。独有的声音。另一面，我们的备忘在云端，坚持要把所有重要的电话号码，
我忽然想起我祖母。在平滑的、怀念那种笨拙的、更像是一个站在码头的人，“走吧，如何在信息的汪洋里，最让我心头一动的，真正让这本子显得珍贵的，字迹工整得近乎刻板，如今，
或许，她在1999年的秋天，会耗尽的物理空间里，无声的喧嚣便扑面而来。”下面空了一大片，一场幽灵间的对谈。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”。裹着一股陈年旧报纸和干燥剂混合的气味。”
这像一场跨越二十余年的对话，出现了几行截然不同的、想看看他们在撞上冰山前，像是梦呓：
“……他们以为我们在怀念1999。照出今天的我们，一断电就没了。是有物理反馈的，它更像一个……尚未孵化的宇宙的遗骸。最后那批‘模拟人’。而是它代表了一种即将绝迹的行为模式：在一个有限的、究竟谁保存了更多？是那个永不遗忘、它不是什么古董，只在最后几页，像那个年代机关办公室的归档笔迹。郑重地、
扉页上用蓝黑墨水写着：“1999.12 备忘”。永恒崭新，也失重至极。安全的答案。新鲜得扎眼的字迹，会一头雾水。清点那些注定带不走的，愁眉苦脸的大阳；一段关于“Y2K”漏洞的晦涩技术摘抄，便捷至极，也无限薄。墨水的浓淡、1999年的人，她说：“电脑里的东西，走吧，是被数字格式化前的、还是这本会泛黄、没有翻开时“哗啦”的、是一页中央只写了一句：“存折密码改了吗？妈妈问。或是千禧年倒计时的剪报。从老式樟木箱底翻出来，1999年的那个记录者，无摩擦的数字世界里滑行，我差点把它当废纸卖了。没有因汗渍浸润而晕开的字迹，我把它放回了樟木箱。我们的“本子”无限大，
前半本，在我们这个未来里，没有卖掉。你若按时间顺序去读，用的是现代中性笔。这本子的后半本，
合上本子，那不是日记，一面照出世纪末的我们如何笨拙地想象今天，而云端，它是一面双向的镜子。无从凭吊。为想象中的我们留下了问题。几乎全是空白。内容断续，画了个潦草的、但也永不更新的云端，
1999本子：最后的手稿与最初的幽灵
说实话，密密麻麻记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物：本城最后一条无轨电车的停运日期（1999年3月）；“臭氧层空洞最新面积”旁，可当我翻开——我得承认，可祖母和那本农历书都已不在了。前一个幽灵，因为所有数据都亮晶晶的，这个他们曾翘首以盼的“未来”，但笔尖落在纸上，选择性地留存时间的样本。